游戲直播下半場:斗魚狂奔,熊貓掉隊

游戲直播下半場:斗魚狂奔,熊貓掉隊
2019年03月08日 07:43 新京報
3月7日,熊貓直播位于北京望京SOHO的辦公區內,只有少數員工在辦公。 實習生 沈暢 攝3月7日,熊貓直播位于北京望京SOHO的辦公區內,只有少數員工在辦公。 實習生 沈暢 攝

  行業發生變化,虎牙斗魚奔向資本市場,熊貓融資不順處境艱難;“關鍵先生”騰訊或主導下半場格局

  “如果直播是一個人的話,那它已經是18歲的成年人了,但還會有一些青澀。”做了8年游戲解說,又做了4年游戲直播的知名主播女流66(本名:石悅)這樣對新京報記者說。

  同樣,身處直播行業的企業也在迎接自己的“成人禮”——上市。

  3月6日消息,斗魚早期投資人及二級市場機構等人士介紹,直播平臺斗魚已于春節前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了上市申請。“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通常會給3版到4版反饋意見,平均一個月(甚至更短)一個反饋周期,然后就可以正式交表了”,供職于一家投行的陳明(化名)告訴記者,這意味著斗魚最早可能在今年4月登陸資本市場。

  此前,虎牙直播、映客直播已“跑步”進入資本市場。映客直播2018年7月登陸香港聯交所,虎牙直播2018年5月登陸紐交所,虎牙從正式交表到上市用時僅35天,且此前僅經歷2輪融資,可見沖刺IPO的急切心情。

  游戲直播沖擊上市之時,曾經的行業“老三”熊貓直播卻因為融資不順等問題,或面臨破產的境地。3月6日,多位直播圈內人士、平臺高管向新京報記者證實,熊貓直播基本確定“涼了”,“部分直播平臺的團隊都在挖主播,可惜為時已晚,大平臺早已下手。”

  2018年下半年到2019年上半年,游戲直播行業迎來上市的收割期,同時也面臨分水嶺,能否在這場上市大比拼中突出重圍,成為所有局中人的考驗。同時,行業人士普遍認為,頭部平臺還在公會管理、成本控制、社區建設和出海等多個領域展開競爭,為上市爭取更多空間,更為這個簡單直接的打賞生意增添新故事。

  斗魚“狂奔”沖刺上市

  2018年的五一假期,超過52萬人次涌入在漢口江灘舉辦的直播節。斗魚創始人兼CEO陳少杰的開幕演講一反常態地只說了寥寥百字,且未安排任何后續采訪,業內當時猜測斗魚正在上市靜默期。

  此后,陳少杰的斗魚賬號在知名主播YYF的直播間現身,并發彈幕吐槽:“(你們)都只看不送禮物,白看,拿頭上市呀。”

  今年2月13日,二級市場基金公司、接近斗魚管理層的人士向新京報記者證實,斗魚確定赴美IPO。

  曾在斗魚天使投資人、奧飛董事長蔡冬青投資團隊工作的老李(化名)告訴新京報記者,斗魚的關鍵數據均高于虎牙30%。

  雖然運營數據高于虎牙直播,但斗魚直播的上市路卻略顯艱難。

  有消息稱斗魚曾在香港正式交表(提交招股書),但多位斗魚離職員工否認了這一說法。“(斗魚)這個體量的公司在香港不存在秘交,一旦交表就會被官網披露,斗魚并未在香港交表,而是直接選擇了赴美上市”,一位斗魚前員工告訴新京報記者。此外,斗魚是同股不同權,但在香港可能達不到申請同股不同權的體量。

  赴美上市,斗魚面臨著將此前募集的人民幣投資換成美元,以及搭建VIE(可變利益實體)的問題,時間又延遲了數月。

  據工商登記信息,武漢斗魚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斗魚運營主體)1月9日變更股東結構,湖北長江招銀成長股權投資合伙企業(有限合伙)、新余金誠實業集團有限公司、深圳市招銀共贏股權投資合伙企業(有限合伙)退出股東行列,三家公司將斗魚5.37%的股份轉讓給陳少杰。目前,陳少杰共持有35.15%股份,是斗魚最大股東。

  這一股權變化,或是人民幣投資換成美元的例證,也間接證明,直到1月9日斗魚才完成了內地的股權調整,做好赴美上市準備。參與了斗魚早期投資事宜的老李說,上述基金并未真正退出,因為它們均為人民幣基金,因此選擇由陳少杰代持,但最終利益還是按照VIE協議的約定。此外,斗魚目前最大的股東為騰訊,陳少杰等管理團隊次之,但同股不同權,管理團隊控制力很強。

  VIE結構方面,新京報記者查詢發現,斗魚的股東權益全部指向武漢斗魚魚樂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斗魚魚樂),而斗魚魚樂則為斗魚(香港)有限公司(斗魚香港)的全資子公司,斗魚香港疑似為斗魚在境外的控制實體。斗魚香港成立于2018年1月24日,類別為私人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姓名為陳少杰。

  “老三”熊貓融資未到處境艱難

  2018年8月,王思聰注冊成為LPL(英雄聯盟職業聯賽)職業選手,并代表IG電競俱樂部參加對戰VG的LPL夏季賽,這成為熊貓直播的高光時刻。然而僅半年后,曾經位列行業“老三”的熊貓直播卻因融資不順而面臨窘境。

  3月6日,微博認證為知名游戲播主“直播點吧”爆料稱,熊貓直播本月將申請破產。另有網友爆料的一張截圖顯示,熊貓直播人力資源管理人士在員工群中稱,已為員工安排了頭條、快手、花椒等多家公司的用人需求。新京報記者就此聯系熊貓直播公關負責人及COO張菊元,截至發稿暫未獲得回復。

  多位直播圈內人士、平臺高管向新京報記者證實,由于融資問題,熊貓直播基本涼了。“知道熊貓涼了很意外,可商業就是這么殘酷。”一位電競戰隊老板在朋友圈中悼念。

  事實上,2018年年中,熊貓直播就曾傳出“賣身”消息。來自網易、斗魚、YY的知情人士此前告訴記者,熊貓曾向斗魚、虎牙、網易詢價出售,最初報價為30億元,還需承擔近10億元債務或早期投資,也就是說總價近40億元。當時三家公司都認為熊貓開出的價格過高,且該平臺主播也在陸續跳槽到其他平臺,不愿再為基本重疊的用戶群體付費。

  “最近幾個月經常在各地出差、談判。在談判中也提到了并購、融資等很多可能,但最后校長(王思聰)和我們都認為公司獨立融資和上市是最好的選擇。” 熊貓直播COO張菊元在公司成立三周年接受記者采訪時說道,當時他還表示融資將近,并考慮在2019年沖刺上市。

  熊貓直播的主體是上海熊貓互娛文化有限公司(下稱熊貓互娛),后者于2015年7月注冊,董事長為王思聰。該公司共有19個機構和個人股東。其中,珺娛(湖州)文化發展中心持股40.07%。珺娛文化為王思聰個人獨資公司,也就是說王思聰間接持有熊貓互娛40.07%的股份。

  王思聰是熊貓直播最大的IP。憑借他的影響力,熊貓直播在過去三年通過電競游戲在直播江湖安身立足,但在頭部主播跳槽頻繁,游戲版權居高不下,賽事環境尚待成熟的背景下,熊貓一直在游戲直播、泛娛樂直播之間游移,戰略方向并不明晰。

  與此同時,2015年10月才上線的熊貓直播,在直播大潮中處于“前有強手,后有追兵”的尷尬位置。2018年3月8日,虎牙、斗魚同日官宣分別獲得騰訊4.6億美元、6.3億美元融資。這兩筆投資加速了游戲直播行業的洗牌,戰旗直播、龍珠直播等二線梯隊與一線梯隊的市場占有率差距越拉越大。

  對于熊貓直播等平臺遇到的艱難時刻,映客直播董事長奉佑生此前接受新京報記者采訪時稱,“任何行業的不同公司之間,運營效果是不一樣的。最重要的是互聯網的馬太效應,平臺差距會逐步增大,落后的平臺面臨的各方面的壓力都會非常大。”

  在上述采訪中,張菊元也意識到了不去重金押注頭部主播、增強廣告收入、做精細化運營,進而降低成本、實現盈利的重要性,但留給熊貓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甚至說熊貓已經在這場上市大比拼中掉了隊。

  上市考驗:降低成本、謀求盈利

  沖刺上市,游戲直播面臨降低成本、提升盈利的考驗。

  奉佑生認為,游戲直播和泛娛樂直播有明顯的區隔,兩個平臺的內容形態不一樣,消費方式和商業模式都不一樣。兩類直播平臺都有一些短板,比如泛娛樂直播,簽約主播就可以開播,現金流更強,缺點是用戶黏性不足;游戲直播,用戶黏性強、流量大,但還需要支付游戲版權及賽事成本、高清帶寬成本,比較燒錢。

  游戲直播有多燒錢?從已上市平臺的招股書中可見一斑。據虎牙最早披露的招股書,2016年和2017年虎牙直播凈虧損為6.26億元(人民幣,下同)和1.01億元。不過,在后續公布的招股書更新文件中,虎牙在2018年一季度扭虧為盈,實現凈利潤3140萬元,上年同期凈虧損4170萬元。

  據國內投研機構人士陳聰(化名)測算,財報中虎牙月活用戶數為1.17億,付費用戶數為480萬,因此付費率約4.1%,單用戶平均收入約為300元/月活/季度。陳聰稱,按照其長期跟蹤的第三方機構的數據,斗魚直播日均開播量在8萬人左右,虎牙直播在10萬人左右,雙方的月均流水均在5億元以上。

  陳聰比較看好游戲直播領域,原因是這部分是有流量增長的,尤其對于年輕人。目前國內手游用戶6億,游戲直播用戶不到2億,還有很不小的滲透空間。

  游戲直播還在用聚焦主營、裁員等方式降低成本。多位熟悉斗魚的人士向新京報記者證實,斗魚原本成立了多個出海團隊,并嘗試新業務,但在資本退潮和上市壓力下,不得不做出回歸主營、裁撤旁支的決策。此前爆出的斗魚深圳團隊裁員70余人一事就與此相關。此外,斗魚不同業務線也在進行團隊優化,提升人效。以公關市場團隊為例,此前40余人,目前剩余不到20人。

  另據了解,斗魚目前員工數約2500人,包括部分兼職及外包的客服、審核團隊,剔除上述團隊,員工數量約為1500人以內。

  對于為何選在此時扎堆上市,陳聰稱,2018年到2019年不僅直播平臺上市多,整個中國互聯網上市也很多。原因有二,公司對未來經濟預期不樂觀,所以提前融資“儲備糧食”;一些風險投資機構可能有退出需要,所以2018年到2019年出現了扎堆上市現象。

  “關鍵先生”騰訊

  經過多年的發展,國內游戲直播行業已經形成從游戲版權、電競賽事到直播平臺、公會、主播、粉絲及衍生品的產業鏈,這其中又以游戲版權和電競賽事為核心。一場知名電競賽事的直轉播權限都在數千萬元級,甚至更高。而騰訊掌握著游戲版權和電競賽事等上游資源。

  可以說,騰訊在游戲直播領域扮演著“關鍵先生”的角色。虎牙、斗魚是獲得騰訊重金加持的直播平臺。

  戰旗直播的運營人員告訴新京報記者,像KPL(王者榮耀職業聯賽)、LPL(英雄聯盟職業聯賽)這類頂級賽事,都采取暗中招標的方式,與主辦方有戰略合作關系的平臺,往往可以用較低的價格獲得重要賽事的直播權,而沒有合作關系的平臺往往價格較高,還要搭配“冷門”場次的比賽。從以上兩點不難發現,爭取到騰訊的投資,也意味著爭取到了寶貴的資源。

  不過,也有觀點認為,如果和騰訊的投資關系過于緊密,可能導致獲取其他游戲代理及賽事版權的時候難度增高,因此,如何處理好和這位“關鍵先生”的關系,也顯得異常重要。

  上述投研機構人士陳聰判斷,未來國內游戲直播市場會出現斗魚和虎牙長期并存的可能,甚至可能僅有騰訊系投資的斗魚和虎牙兩家。因為相比于視頻平臺合并后帶來的內容版權優化,從而利潤大幅增加的情況,直播平臺無論是一家還是兩家,變現方式和盈利情況并無根本變化,尤其在雙方不挖角主播后,合與不合都不存在內耗。

  但也有一些行業人士向新京報記者透露,騰訊在試圖促成斗魚和虎牙的合并,原因是擔心斗魚上市沖擊虎牙股價,或者二者股價相互影響。

  孵化了虎牙的歡聚時代公司內部人士告訴新京報記者,騰訊未來成為虎牙控股股東的可能性非常大,屆時斗魚和虎牙合并將非常具有想象空間,更關鍵的還在于李學凌(歡聚時代董事長)愿不愿意放手。虎牙招股書披露,騰訊有權在2020年3月8日至2021年3月8日期間以當時公平的市場價格購買額外股份,以達到虎牙直播投票權的50.1%。

  斗魚此前累計完成了6輪融資,騰訊共參與4輪融資,戰略輪由騰訊獨家投資,B輪、C輪由騰訊領投。

  跑步上市后要補哪些課?

  不少行業人士告訴新京報記者,直播行業前期發展過快,只靠打賞就可以賺錢,行業進入整合洗牌期后,能否建立更合理的公會和直簽體系,能否加強平臺的社區甚至社交屬性,能否盡快搶占海外市場,都成為最后決勝的關鍵。

  公會是連接主播和平臺間的紐帶。平臺依靠公會迅速擴大規模、培養新人、分擔責任;公會依靠平臺和主播獲得分成;主播則依靠公會的培養、平臺的流量,獲得打賞。投研機構人士陳聰稱,通常來說主播、公會和直播平臺的分成比例是30%、20%、50%。

  目前直播平臺除映客外,均有公會身影,其中,YY和虎牙基本全部使用“平臺-公會-主播”的簽約形式;映客與頭部主播直接簽約、素人不簽約;斗魚早期與映客類似,后期部分泛娛樂主播為公會簽約,最后還衍生出與大主播合開主播經紀公司,以股權方式綁定大主播,簽約方式多樣。

  老李以直營和代理對公會進行類比。當平臺快速鋪開的時候,需要公會的幫助;但當平臺進入到精細化運營后,公會則會出現能力不足、賺取差價等問題,這時就需要部分公會退出,平臺與核心主播直接簽約,消減中間環節,但直接簽約和公會代理的比例需要精確計算。

  直播平臺上市后的另一個掘金選擇是海外市場。

  3月5日,歡聚時代(Nasdaq:YY)完成對海外視頻社交平臺BIGO的全資收購。后者在2019年1月拿下中國視頻、直播應用程序出海收入榜的首位,收入超過快手,此外歡聚時代旗下Like短視頻、虎牙直播、Nimo TV、YY、Cube TV等五個產品均上榜。

  在出海方面,斗魚不如歡聚時代般縱橫捭闔,上述榜單中,僅有斗魚直播一個應用上榜。但新京報記者獨家獲悉,斗魚直播已“秘密”收購了東南亞NonoLive的母公司,后者曾在2016年登上印度尼西亞暢銷榜榜首,目前該應用的運營主體已經變更為斗魚香港。

  李學凌曾在內部信中將出海和人工智能定位為歡聚時代未來的兩大重點。李學凌認為,世界上最終將是三大市場的競爭:歐美市場、中國市場、正在崛起的第三世界市場,未來主力的互聯網公司就是在這三個市場發力的。同時,中國直播平臺的出海也證明了,直播在海外的收入模式是成立的。

  直播平臺也在進行社區化探索,包括早期的彈幕文化,類似于百度貼吧的社區,不少斗魚、虎牙主播坦言,彈幕數量、禮物數量、用戶互動數量都成為考核他們的標準。這種從一對多的單向傳播,正在向多對多的社區轉型,也被認為是直播平臺增強黏性的利器。

  新京報記者 白金蕾 實習生 沈暢 梁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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